越南证券与资本市场 · 法律实务连载

第七章 外汇、账户与跨境资金流

作者:刘锋律师、陈金林律师
发布单位:越南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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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按原稿所载法源与时间口径呈现,供一般专业教育与企业管理参考。页面更新日期不等于法律核验日期;各章的法源与核验日期以正文为准,具体事项应结合交易事实及当期有效规则判断。

本章定位

假设中国母公司准备向越南子公司汇入300万美元,用于设备采购和营运资金。对集团而言,这是一笔资金支持;对收款银行而言,首先需要确认它是资本金、境外借款、货款还是其他款项,因为不同性质决定不同文件和账户。

资金性质应在签约前确定,并与付款主体、用途、币种和会计处理一致。进入时留下的银行及登记证据,未来还会用于还本付息、利润汇出、股权转让和清算。

本章沿资金进入、使用和退出的路径,解释直接投资资本账户、间接投资账户、外债账户和普通支付账户的分工,帮助企业将外汇安排纳入融资设计和年度资金管理。

本章投资资本账户结论已更新至38/2026通函。新规还包括旧普通账户接收出资的转接、油气投资者开户及特定销户的12个月过渡,不能把这些过渡等同于新规整体延期生效。

一、在融资设计时确定账户和外汇路径

在企业融资项目中,很多人把外汇和银行账户放在交易最后处理。合同先签,董事会决议先做,价格先谈好,等交割前再问银行能不能收款。

这在越南很危险。

越南外汇管理的基本逻辑,是把资金流与交易性质绑定。资本金应当有资本金路径,境外贷款应当有外债路径,证券或间接投资应当有间接投资账户路径,日常经营收付款应当走普通支付账户。银行在执行付款时,不只是机械收付款机构,也承担文件审查、用途识别和外汇合规把关功能。

所以,融资结构设计时至少要同时回答五个问题:

  1. 这笔钱的法律性质是什么:出资、借款、货款、服务费、股权转让价款、利润汇出,还是其他合法收入?
  2. 付款人和收款人的身份是什么:居民、非居民、外商投资企业、越南本地企业、外国投资人,还是证券投资者?
  3. 应使用什么账户:直接投资资本账户、间接投资账户、外债提款和还款账户、普通支付账户,还是其他特定账户?
  4. 是否需要前置文件:投资登记、企业登记、M&A approval、外债登记、贷款协议、董事会或股东决议、税务完税文件、审计报表?
  5. 未来退出是否有闭环:资本退回、还本付息、利润汇出、股权转让价款汇出或上市公司交易资金是否能形成完整证据链?

如果这五个问题没有提前解决,交易文件写得再漂亮,交割时也可能卡在银行柜台和外汇审查上。

二、三类账户:直接投资资本账户、间接投资账户和普通支付账户

理解越南跨境资金流,最重要的是先区分三类账户。

1. 直接投资资本账户:外商直接投资资金的主通道

市场常将直接投资资本账户简称DICA。2026年新规已调整账户名称和范围,阅读旧合同与银行表格时应识别该变化。

自2026年8月18日起,Circular No. 38/2026/TT-NHNN 取代06/2019通函,法定名称改为“越南外国投资资本账户”(下称投资资本账户)。适用主体按第6条识别,包括由外国投资者或国际金融中心企业成员设立的经济组织、经出资或收购使相关主体持股超过50%的经济组织、相关PPP项目企业、BCC投资者及特定油气投资者。书中保留市场常用简称DICA以便识别旧文件,但不能据旧名称继续套用失效规则。

对中资企业而言,DICA 最常见的使用场景包括:

  1. 中国母公司或境外平台向越南外商投资企业缴纳注册资本。
  2. 外国投资人向越南企业增资或购买出资份额、股份。
  3. 外国投资人收回投资资本、汇出利润或其他合法收入。
  4. 特定情形下处理外商直接投资企业的境外贷款提款和还款。
  5. 股权转让交易中,居民与非居民之间的转让价款需要通过 DICA 支付。

38/2026通函第7条允许在同一家获准银行开立一个外币投资资本账户及/或一个越南盾账户;确有多币种出资需要时,可按每一外币分别开户。多份BCC、油气合同或多个PPP项目须依规定分别开户。更换银行时,先开新账户、转移余额并关闭旧账户,完成后才开展新账户其他收付;接收旧账户转入余额除外。

DICA承担直接投资相关收付款及证据留存功能。企业应将账户使用与投资文件、付款性质和后续汇出要求对应,不宜仅凭账户币种决定收款路径。

2. 间接投资账户:证券和组合投资的资金通道

间接投资账户通常对应 tài khoản vốn đầu tư gián tiếp,可以简称 IICA。它主要服务外国投资人在越南进行间接投资活动,例如证券投资、购买上市或登记交易公司的股票、特定的组合投资和其他不构成直接投资控制路径的资金流。

第六章讨论 PE/VC 时已经提到,外资投资人的资金进入越南,不一定都是同一种路径。投资一家外商投资企业、参与设立或增资,通常会更接近直接投资资本账户路径;外国投资人在证券市场买卖股票、基金份额或其他资本市场工具,则更接近间接投资账户路径。

38/2026通函第7条分别规定投资资本账户的关闭与重新开立。特定收购形成的外资经济组织在相关持股降至50%或以下,以及企业成为股票已上市或登记交易的公众公司等情况下,须按条文衔接间接投资账户;但仍用于外债收还或合法付款义务的账户,适用关闭例外。不能只看“上市”或单一持股数字就立即销户,还应核对主体进入哪一款、尚未结清义务及第19条过渡安排。

本章只先建立边界。后续讨论证券账户、公众公司、上市公司收购和外资证券投资时,还会进一步展开 IICA 与证券交易账户、托管账户之间的关系。

3. 普通支付账户:经营收付款,不应替代资本账户

普通支付账户是企业日常经营使用的账户,用于收款、付款、工资、采购、销售、服务费、税费、境内转账等经营活动。

很多企业的错误,是把普通支付账户当成万能账户。看到公司有一个美元账户或越南盾账户,就直接让境外股东打钱进来,或者用它接收股权转让价款、偿还境外贷款。

这类做法会带来三个问题。

第一,银行可能拒绝入账或付款。银行需要识别资金性质,如果用途与账户路径不匹配,通常会要求补充文件、改走正确账户,严重时交易无法执行。

第二,未来汇出时证据链断裂。资本金没有从 DICA 进入,利润汇出、资本返还或股权转让价款汇出时,银行可能无法确认资金来源和投资身份。

第三,税务和会计处理会变复杂。一笔本应作为股东借款的资金,如果误入普通经营账户并被记成其他应付款、预收款或关联方往来,后续还本付息、转增资本或转让股权时都可能出现解释成本。

所以,普通支付账户可以承接日常经营,但不应替代资本账户和外债账户。

外国间接投资越南盾账户以 Circular No. 03/2025/TT-NHNN 为基础,自2025年6月16日起取代05/2014通函。2026年8月18日起,38/2026通函另使03/2025第11条第3、4款关于旧直接投资账户的修订及过渡规定失效。间接投资账户与投资资本账户应按主体、持股及交易条件衔接,不能把证券账户、交易代码或上市身份当作资金账户要求的替代。

三、注册资本:不是“钱到了就行”,而是出资义务和资本证据

中国企业设立越南公司时,常把注册资本理解为一个设立文件上的数字。真正融资时才发现,注册资本涉及三个层面:投资登记承诺、公司法出资义务和外汇账户证据。

如果中国母公司向越南子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通常需要匹配以下文件和路径:

  1. 投资登记证书、企业登记证书或其他设立许可文件。
  2. 公司章程、出资计划和注册资本时间表。
  3. 中国母公司或境外平台与越南公司之间的出资文件。
  4. 越南公司开立的 DICA。
  5. 银行要求的付款用途说明和合规文件。
  6. 会计入账、资本确认和后续注册资本变更文件。

投资资本账户可以使用外币及/或越南盾,出资金额、币种和用途应与投资及公司文件对应。38/2026第7条第3款允许先设经济组织、后办理投资登记证书的特定主体,在取得或调整该证前开户,但此时只能接收注册资本和账户利息、支付合法投资筹备费用,或在未获投资登记时返还资金。第4条亦允许在办理特定增资及份额变更登记前汇入相应资本款;这些账户便利不免除出资、准入和登记义务。

实务中有三类常见问题。

第一,注册资本金额填得过低。设立时为了快,注册资本只覆盖最低运营需要。几年后银行授信、项目融资或供应商信用审查时,对方发现公司实缴资本很小,负债很高,集团支持文件又不完整,信用基础不足。

第二,注册资本金额填得过高。企业承诺了较高注册资本,但没有按期缴足,后续投资登记、银行审查、利润汇出和外债额度判断都可能受到影响。

第三,资本金和股东借款混用。集团本来想做股东借款,但因文件不清或账户错误,被会计或银行理解为出资;或者本来应当缴纳注册资本,却临时写成借款,导致注册资本未按期到位。

对 CFO 来说,注册资本不是一个孤立数字,而是融资结构的第一层资本。它影响银行信用、外债安排、利润汇出、未来增资、股权转让和投资人尽调。

四、股东借款和境外贷款:集团内部借款也可能是外债

很多中国集团习惯用股东借款支持越南子公司。理由很现实:增资程序较慢,股权资本回收不灵活,借款可以约定利息和期限,也方便未来现金流好转后还款。

但在越南,来自境外股东、境外关联方、境外银行或其他境外贷款人的借款,通常需要进入外债规则框架,而不是简单的集团内部往来。

Circular No. 12/2022/TT-NHNN 规定了非政府担保外债登记、变更登记、外债提款和还款账户、提款、还款及相关资金划转等事项。Circular No. 08/2023/TT-NHNN 及其修订 Circular No. 19/2024/TT-NHNN 则涉及非政府担保外债条件。

对企业而言,至少要区分三件事。

第一,借款期限。中长期外债需要关注国家银行登记;短期外债如果延期或实际期限超过一年,也可能进入登记范围。不能因为合同写成短期,就当然排除外债登记问题。

第二,借款用途。外债用途需要与越南法下允许的资金用途、项目需求、经营范围、现有债务和资金计划匹配。借款不能被设计成形式上合规、实际用于其他目的。

外债账户路径应结合 Circular No. 12/2022/TT-NHNN 第26条及后续修订判断:适用投资资本账户的企业,中长期外债原则上使用该资本账户,借款币种不同时可在同一账户服务银行另开对应外债账户;短期外债另有选择。2026年8月以后,资本账户的名称、主体和开关条件须同时按38/2026通函衔接,不能继续把06/2019作为现行依据。

实务中,银行通常会关注:

  1. 贷款协议是否签署,金额、期限、利率、用途、提款和还款安排是否清楚。
  2. 借款人是否具备相应公司授权。
  3. 是否需要外债登记或变更登记。
  4. 提款、还本、付息和费用支付是否通过正确账户。
  5. 付款指令和银行凭证是否清楚写明贷款相关用途。
  6. 利息支付是否涉及预提税、转让定价和关联交易文件。

股东借款的优势是灵活,但它不是没有规则。对中资集团来说,越南子公司的股东借款安排应当从一开始就与注册资本、银行贷款、税务成本、外债登记和未来资本结构放在一起设计。

外债登记和账户程序还应结合 Circular No. 80/2025/TT-NHNN。该通函原则上自2026年1月25日起生效,其中第10条第1款关于登记确认机关的调整自2026年7月25日起生效。其第24条另规定在途申请的衔接。使用旧合同、旧表单或安排跨期申请时,应分别核对登记机关、提交及变更程序、资金用途和账户条件,不能把登记确认等同于其他义务均已完成。

五、利润汇出:有利润不等于马上可以汇走

外商投资企业盈利后,中国母公司最关心的问题通常是:利润能不能汇回中国或境外控股平台?

外国投资者的资本、利润及其他合法收入汇出,现按38/2026通函第11—12条办理。原则上通过投资资本账户,但第7条第5款c及第10条等规定例外;未汇出境外、拟继续投资越南的,可以依规定先转入该投资者的支付账户再用于其他合法投资。公司分配、税务和证明文件仍须独立满足,账户允许收付不等于所得可以无条件分配。直接投资年度利润汇出,还须满足252/2026政府法令第27条第6款:已提交经审计财务报表和所得税汇算申报表,完成规定财务义务、缴清到期款项,汇出时无欠税,并核查累计亏损限制。

但实务中,“有利润”并不等于“当天可以汇出”。企业至少需要处理以下事项:

  1. 会计报表和审计或财务确认。
  2. 企业所得税、预提税或其他税费义务。
  3. 亏损弥补、法定或章程项下的利润分配条件。
  4. 股东或所有者关于利润分配的决议。
  5. 银行要求的利润来源、完税证明、财务报表和付款文件。
  6. 投资人原始出资和账户路径证据。

利润汇出的常见障碍,不一定来自外汇规则本身,而是来自前面的历史合规。注册资本没有按期缴足、关联交易价格不清、成本费用不规范、税务争议未结、会计利润与可分配利润混同,都会影响汇出。

企业还要区分利润汇出和其他资金汇出。服务费、特许权使用费、管理费、利息、股权转让价款、资本返还和清算分配,各自的税务性质和银行文件不同,不能统一写成“利润汇出”。

利润分配及汇出应纳入年度资金计划。财务应提前核对可分配利润、税务及审计资料、公司批准和银行要求,避免总部安排付款时才发现历史文件不足。

六、股权转让价款:先判断交易双方身份,再判断账户路径

中资企业在越南并购、引入投资人或退出项目时,最容易忽视股权转让价款的账户路径。

普通外资经济组织的股份或出资份额转让,按38/2026第10条先区分居民、非居民和国际金融中心企业成员:非居民之间、成员之间及成员与非居民之间,通常不经过投资资本账户;居民与非居民或成员之间,按规定通过资本账户。BCC、PPP及油气项目另有专门路径;第13条还分别规定计价付款币种。以下清单仅用于普通居民与非居民股权交易的初筛,不能替代这些特例。

  1. 非居民投资人之间转让,或者居民投资人之间转让,通常不通过 DICA。
  2. 非居民投资人与居民投资人之间转让,应通过 DICA。
  3. BCC、PPP 或投资项目转让,还需要按相应项目规则和账户路径处理。
  4. 交易定价和支付币种还要结合居民/非居民身份和外汇规则判断。

这个规则对实务影响很大。

假设一家中国公司把越南子公司的股权卖给另一家境外投资人,价款可能在境外支付,不一定进入越南 DICA。但如果买方或卖方一方是越南居民,交易价款就可能需要通过越南境内 DICA 完成。再比如,外国投资人购买越南本地股东持有的越南公司出资份额,通常不能只在境外签一份英文 SPA 并安排境外付款,还需要处理越南投资审批、企业登记、税务和 DICA 付款路径。

股权转让价款还会牵动四类文件:

  1. 股权转让协议、股份购买协议或出资份额转让协议。
  2. 公司内部批准文件和章程更新。
  3. 投资登记、M&A approval 或企业登记变更文件。
  4. 税务申报、完税证明和银行付款证明。

如果交易路径设计错误,问题可能不是“款项晚几天到账”,而是交割文件、税务申报和外汇凭证彼此对不上,影响未来再融资、利润汇出、审计和退出。

七、人民币、美元和越南盾:能否使用,取决于交易性质

中国企业在越南经营时,经常问三个问题:能否用人民币结算?能否直接用美元付款?越南盾是不是唯一安全选择?

答案不能简单化。

越南境内交易通常以越南盾作为计价和支付基础,外币在越南境内的使用受到限制。美元、人民币或其他外币,不是因为交易双方愿意就可以在越南境内随意使用。外币更常见于跨境投资、外债、进出口、银行允许的外汇交易、外商直接投资账户和其他法律允许的场景。

对美元而言,中资企业最常见的使用场景包括外商直接投资出资、境外贷款提款和还款、进口货款、出口收汇、国际服务费以及利润汇出中的购汇和汇出安排。但即使使用美元,也要匹配交易文件、账户类型和银行审查。

对人民币而言,人民币在越南不是境内一般交易的默认结算货币。它可能出现在跨境贸易、跨境支付、集团内部结算或银行支持的特定外汇服务中,但不能被理解成中资企业之间在越南可以自由用人民币结算。企业若计划使用人民币,应提前向开户银行确认是否支持该币种账户、结算路径、单证要求、汇率安排和税务发票处理。

对越南盾而言,它是越南本地经营、工资、税费、境内采购、日常销售和多数境内服务付款的主要货币。外资企业即使以美元或人民币取得资金,最终在越南本地使用时通常仍要转换为越南盾。

因此,币种选择不是财务部门单独决定的。它要同时考虑合同币种、发票币种、会计入账、税务申报、汇兑损益、账户路径、付款银行能力和未来汇出需求。

八、跨境担保、备用信用证和母公司安慰函:不要把增信文件误写成资金文件

融资交易中,越南子公司经常需要中国母公司、香港平台、境外银行或集团关联公司提供支持。常见工具包括保证、备用信用证、银行保函、母公司安慰函、支持函、维好协议、股东承诺函和资金支持函。

这些文件看起来都在表达“集团会支持越南公司”,但法律性质完全不同。

保证或担保可能形成直接付款义务。备用信用证和银行保函通常由银行承担独立付款责任。母公司安慰函可能只是软性支持,也可能因为文字过强而被解释为具有约束力的承诺。维好协议和资金支持函可能介于信用支持、股东支持和实际债务承诺之间。

从外汇和账户角度看,问题在于:这些增信文件本身不一定产生资金流,但一旦被触发,就可能变成跨境付款、代偿、债权转让、股东借款、资本补充或其他法律关系。

例如:

  1. 中国母公司代越南子公司向境外银行付款,可能产生母公司对越南子公司的追偿权。
  2. 境外银行备用信用证被索赔后,越南公司对境外银行或开证申请人可能产生偿付义务。
  3. 母公司承诺补足越南子公司资金缺口,如果实际打款,仍要判断是增资、借款还是其他款项。
  4. 越南子公司为境外关联方提供担保,则还要额外关注越南法下对外担保、公司授权、外汇和交易目的限制。

所以,增信文件不能只从商业信用角度写。合同中应避免模糊表达“集团将提供资金支持”,而不说明资金支持的法律形式、触发条件、账户路径、税务后果和监管动作。

九、中资企业最常见的七个错误

1. 先打钱,后补文件

很多企业为了赶进度,先让境外股东把钱打到越南,之后再补协议、决议和登记文件。越南银行通常会要求先识别资金性质。文件不足时,资金可能无法入账或后续无法汇出。

2. 把资本金、借款和往来款混在一起

资本金是权益,借款是债务,往来款通常是经营或内部结算。三者对应的会计、税务、外汇和退出路径不同,不能用一个“股东资金”概念处理。

3. 用普通支付账户收资本或还外债

普通支付账户不是资本金账户,也不是外债账户。账户路径错误,会直接影响银行付款审查和未来证明。

4. 只关注汇入,不关注汇出

很多交易在资金进入时看似顺利,但退出时才发现没有清晰的原始出资、税务、登记和银行证据。跨境资金设计必须从进入时就考虑退出。

5. 忽视外债登记和期限变化

短期借款延期、展期或实际超过一年,可能触发外债登记问题。企业不能只看贷款协议标题,而要看实际提款、还款和期限安排。

6. 离岸交易不看越南影响

境外 holding company 股权转让、境外股东变更或集团内部重组,未必都要在越南付款,但可能影响越南公司的投资登记、实际控制人、税务、许可证、银行 KYC 和未来融资。

7. 银行沟通太晚

不同银行对文件口径、付款目的、币种和单证要求的操作习惯可能不同。重要交易不应等到交割日才把文件发给开户银行,而应在交易结构阶段就让银行参与路径确认。

十、中国母公司向越南子公司注资或放款的路线图

对中国集团而言,最实用的判断方法,是在打款前做一个路线图。

第一步,确定资金目的。

如果是补充注册资本或项目资本,优先按出资路径设计。如果是短期流动资金支持,评估股东借款和外债规则。如果是支付货款或服务费,按贸易或服务项下文件处理。如果是购买股权,按投资和股权转让路径处理。

第二步,确定法律工具。

出资需要公司章程、投资登记和资本确认。股东借款需要贷款协议、公司授权、外债条件判断和账户路径。股权转让需要 SPA、税务、M&A approval 或企业登记变更。利润汇出需要财务报表、税务和分配决议。

第三步,确定账户。

外商直接投资资本走 DICA。证券和间接投资活动关注 IICA。外债提款和还款走外债提款和还款账户或与 DICA 连接的账户。日常经营用普通支付账户。

第四步,确定监管动作。

是否需要投资登记调整、M&A approval、外债登记、企业登记变更、证券披露、税务备案或银行事前审核,应写入交易时间表,而不是留给财务部临时处理。

第五步,确定币种和银行文件。

合同币种、付款币种、账户币种、发票币种和会计入账币种要一致或能解释。银行付款用途应写得清楚,避免含糊写成“capital support”“intercompany transfer”或“business payment”。

第六步,确定未来退出。

如果是资本金,未来可能通过利润汇出、减资、清算或股权转让退出。如果是借款,未来通过还本付息退出。如果是股权转让价款,应保存转让协议、税务和付款证据。如果一开始没有保存证据,几年后的退出会非常困难。

十一、本章实务清单

企业在安排跨境资金进入或离开越南前,应至少完成以下检查:

  1. 资金性质是否已经书面确定:资本金、借款、货款、服务费、利润、股权转让价款或其他合法收入。
  2. 付款人、收款人、最终受益人和居民/非居民身份是否清楚。
  3. 是否涉及外商投资企业、条件性行业、外资持股比例或 M&A approval。
  4. 是否应使用 DICA、IICA、外债提款和还款账户或普通支付账户。
  5. 注册资本是否按投资登记和公司章程承诺到位。
  6. 股东借款或境外贷款是否需要外债登记或变更登记。
  7. 贷款用途、期限、利率、费用和还款来源是否经得起银行和税务审查。
  8. 利润汇出是否已完成财务、税务和公司决议文件。
  9. 股权转让价款是否按交易双方居民身份确定付款路径。
  10. 币种、合同、发票、会计、税务和银行付款用途是否一致。
  11. 跨境担保、备用信用证或母公司支持函是否明确触发后的资金性质。
  12. 开户银行是否已经提前审阅核心文件并确认操作路径。
  13. 是否保留完整的付款凭证、银行确认、税务文件和公司批准文件。

十二、本章小结

跨境付款能否执行,取决于交易性质、主体身份、账户及文件是否匹配。企业应从资金进入时就保存出资或借款依据、银行凭证、登记文件和税务记录,为后续偿付及退出建立连续证据。

在付款前,由财务、法务和开户银行核对路径;资金到账后,及时完成会计分类和台账;发生展期、转股、股权转让或账户变化时,再检查原路径是否仍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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