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证券与资本市场 · 法律实务连载

第二十章 借壳上市、反向收购与壳公司风险

作者:刘锋律师、陈金林律师
发布单位:越南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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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按原稿所载法源与时间口径呈现,供一般专业教育与企业管理参考。页面更新日期不等于法律核验日期;各章的法源与核验日期以正文为准,具体事项应结合交易事实及当期有效规则判断。

本章定位

企业考虑收购上市平台再装入业务,通常希望缩短资本市场路径。但买下控制权以后,资产注入、股份发行、主营业务调整和治理整改仍可能需要各自的程序。

平台价格还要反映历史债务、税务、诉讼、担保及维持上市身份的成本。若这些问题无法识别和分配,原本希望节省的时间与费用可能转化为长期负担。

本章将市场上所称的借壳和反向收购拆分为具体法律动作,说明买方如何审查平台、安排资产交易,并对历史责任和交割后融资能力作出判断。

截至2026年10月22日,投资准入分析应以越南《投资法》(No. 143/2025/QH15)及 No. 96/2026/ND-CP 政府法令等现行规则为基础。No. 24/2026/QH16 已公布,主要修订自2027年3月1日起生效;跨越该时点的项目,应另查具体条款及过渡安排,不能将未来行业清单提前用于当前交割。

一、“借壳”在越南不是一个万能法律概念

在中国资本市场语境里,“借壳上市”已经有相当成熟的监管经验和市场语言。读者一听,大致知道它涉及壳公司、资产置换、控制权变更、重大资产重组和监管审核。但把这个概念直接搬到越南,会产生误导。

越南法下更常见的监管识别方式,不是问“这是不是借壳”,而是拆开看:

  1. 是否发生上市公司或公众公司控制权变更。
  2. 是否触发强制要约收购、重大股东披露或内幕信息管理。
  3. 是否发生发行新股、换股、资产收购、资产出售、合并、分立或主营业务变化。
  4. 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利益冲突或少数股东权益受损。
  5. 是否需要外资并购登记、行业主管机关批准或竞争申报。
  6. 是否影响公司继续维持公众公司、上市公司或 UPCoM 登记交易资格。
  7. 是否存在财务报表、审计意见、亏损、负资产、处罚或信息披露瑕疵导致的退市风险。

所以,本章所说的“借壳”,只是市场语言。正式交易文件中不能只写“买壳”,而应写明每一个法律动作:股份收购、要约收购、资产注入、股份发行、换股、主营业务变更、董事会改选、章程修订、关联交易批准、信息披露和交割后治理安排。

越南实务中,有经验的顾问看到“壳交易”时,第一反应通常不是问买方准备出多少钱,而是问:壳干净吗?还能不能保住上市或登记交易身份?原控股股东留下的账,谁承担?买方资产装进去以后,市场和监管机关会不会认为这家公司已经不是原来的公司?

二、壳的价值:上市身份、股东基础和融资窗口

上市平台可能提供既有市场身份、股东基础及交易渠道。这些条件的价值,仍取决于持续上市资格、历史责任和新业务进入的可行性,应与整改成本一起估算。

第一,壳公司可能已经是公众公司。公众公司身份意味着公司已经进入 SSC 和市场披露框架,股东结构、治理规则、定期报告和重大事项披露都在监管视野内。对希望未来做股权融资、债券融资或引入战略投资者的买方来说,这个平台有一定制度价值。

第二,壳公司可能已经在 HOSE、HNX 上市,或在 UPCoM 登记交易。不同市场层级的价值不同。HOSE、HNX 的上市身份通常更稀缺,但维持要求也更高;UPCoM 的进入门槛和市场定位不同,流动性、估值和投资者基础也要单独评估。一个壳是否有价值,不能只看股票代码,要看它在哪个市场、交易是否活跃、是否被警示、是否停牌、是否接近退市。

第三,壳公司已经有一批股东。分散股东结构对公众公司身份有意义,也可能为后续再融资提供基础。但这同样是一把双刃剑。买方进入后,少数股东会关注资产注入价格、稀释比例、关联交易、承诺业绩和新控股股东信誉。壳公司如果历史上已经让投资者失望,新的资产故事未必能立即恢复市场信任。

第四,壳公司可能有一定融资窗口。完成控制权变更和业务重组后,如果公司治理、财务报表、信息披露和市场表现逐步恢复,未来可能进行私募发行、配股、可转换债券或其他融资。但这只是可能性,不是交易签约时就能确认的收益。

对中国企业而言,壳的吸引力在于“时间”。但越南壳交易真正消耗时间的地方,往往不是买股份,而是清理历史问题、完成监管程序、说服少数股东、重建审计和披露系统。买方如果只用 IPO 时间表比较借壳时间表,很容易低估后者的整合成本。

三、控制权变更:先回到第十九章的规则

壳交易的第一步,通常是取得壳公司的控制权。只要是公众公司或上市公司控制权交易,就必须回到前一章讨论的规则。

买方与原控股股东签股份转让协议,不等于控制权已经合法取得。需要同步判断:

  1. 买方及其相关方收购后是否达到 25% 以上有表决权股份。
  2. 如果买方及其相关方已经持有 25% 以上,继续购买是否达到或超过 35%、45%、55%、65% 或 75% 等后续门槛。
  3. 是否需要注册强制要约收购,或者是否存在可用的豁免路径。
  4. 交易价格、公开要约价格和任何额外补偿是否构成隐藏对价。
  5. 外资持股比例上限和外资剩余额度是否足够。
  6. 是否需要在股东变更前办理外资并购登记。
  7. 是否触发经济集中申报或行业主管机关审查。

壳公司交易中,卖方常常希望把交易拆成几步:先小比例转让,再董事会改组,再资产注入,再增持。拆步本身不一定违法,但每一步都要有商业理由和监管解释。若拆步的实质只是为了回避要约收购、外资并购登记、信息披露或竞争申报,后续风险会集中爆发。

还有一种常见误判,是把“控股股东卖股”和“上市公司资产重组”分成两个完全独立交易。实务上,监管机关、交易所、审计师和少数股东往往会把它们合起来看:谁取得控制权,谁把资产装入上市公司,谁从新股发行或资产出售中受益,原有资产如何处置,少数股东是否被公平对待。这也是借壳交易比普通收购更敏感的原因。

四、资产注入:壳交易真正的监管压力点

借壳交易的核心,不是买到壳公司的股份,而是把买方真实业务放进壳公司。

资产注入可以有不同方式:壳公司用现金购买买方资产;壳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壳公司收购买方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壳公司与买方企业合并或换股;壳公司出售原有业务后转向新业务。不同路径对应不同监管动作、税务后果、会计处理和少数股东保护要求。

如果壳公司向买方或买方关联方购买资产,这通常会构成关联交易。公众公司规则要求交易公平、自愿,防止股东及相关方通过交易造成公司资本、资产或资源流失。交易金额达到特定比例时,可能需要股东大会批准;董事、管理人员及相关方存在利益冲突时,还要处理回避表决、独立意见、信息披露和估值依据。

如果壳公司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问题会进一步复杂化。新股发行会稀释原有股东;发行对象可能是战略投资者或专业投资者;发行价格、锁定期、资产估值、审计报告、盈利预测、外资持股比例上限和竞争申报都要处理。No. 155/2020/ND-CP 政府法令对换股发行、合并、兼并、竞争主管机关意见和外资持股比例均有相关制度安排。买方不能只把它看成“用股票付款”。

如果壳公司改变主营业务,还要看公司章程、企业登记、行业准入、投资项目、许可证、土地用途和信息披露是否同步调整。某些行业还可能涉及外资市场准入条件或行业牌照。例如,壳公司原来是贸易公司,买方准备装入支付、数据、教育、房地产、物流、能源或金融服务业务,监管问题不会因为壳公司已有上市身份而消失。

实务上,资产注入最容易出错的是估值。壳公司原业务萎缩,买方资产估值很高,新控股股东通过发行股份取得大比例股份,少数股东自然会问:资产值不值这个价?业绩承诺是否可信?审计和评估是否独立?如果资产来自境外或跨境集团,越南上市公司能否真正控制利润、合同、知识产权、客户和现金流?这些问题不能靠一份商业计划书解决。

五、主营业务变化:市场故事不能替代合规路径

借壳交易通常伴随一个新故事:传统公司转型新能源、房地产公司转型数据中心、贸易公司转型金融科技、制造企业转型跨境平台。市场喜欢故事,但监管和审计看的是路径。

主营业务变化至少会触发几个层面的核对:

第一,企业登记和章程是否覆盖新业务。越南企业登记资料和公司章程中的经营范围、组织结构、授权事项,应与实际业务一致。

第二,行业准入是否满足。新业务如果属于外资限制行业、条件经营行业或需许可行业,买方不能因为壳公司已有公众公司身份就跳过市场准入和许可审查。

第三,资产、合同和人员是否真实转移。壳公司公告说“转型”,但核心客户、技术团队、生产线、供应商、许可证和现金流仍在买方其他主体,上市公司只是签了若干关联服务协议,这会削弱资产注入的商业实质。

第四,信息披露是否充分。主营业务变化会影响投资者判断,不能只在年度报告里轻描淡写。交易方案、风险因素、资产估值、盈利能力、关联交易、资金用途、过渡期安排和原业务处置,都应按公众公司规则披露。

第五,税务和会计处理是否经得起审计。资产出售、股权转让、换股、债务承接、商誉确认、关联交易定价和跨境服务费,都会进入审计和税务视野。

一个实务场景很典型:买方看中一家交易清淡的 UPCoM 公司,计划把自己的园区服务业务装进去。业务听起来不错,合同也不少,但尽调发现客户合同大多签在另一家关联公司名下,员工劳动合同也不在壳公司,土地和厂房租赁文件不能直接转让,原壳公司还存在多年未清的税务调整。这个交易不是不能做,但它已经不是“买一个壳”那么简单,而是业务、资产、合同、人员、土地、税务和披露的系统迁移。

六、壳公司尽调:越便宜越要问为什么

壳公司尽调要比普通上市公司收购更细。因为买方看中的不是目标公司经营能力,而是目标公司“还能不能作为平台使用”。这时,低价格往往不是机会,而是问题清单的入口。

第一类风险是债务和担保。壳公司是否有银行贷款、关联方借款、民间借贷、未披露担保、对外承诺、应付账款、诉讼保全或或有负债?原控股股东是否通过上市公司为关联企业提供担保或资金支持?这些问题会直接影响买方是否真的取得一个干净平台。

第二类风险是税务。历史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扣缴、关联交易定价、发票合规、土地相关税费、税务稽查和未决税务调整,都可能在控制权变更后落到新控制人面前。越南税务机关通常不会因为公司换了控股股东就放弃追溯。

第三类风险是劳动。壳公司是否有欠薪、社保、劳动合同、集体劳动争议、裁员补偿、工会事项和外籍员工许可问题?如果买方计划处置原业务、裁撤原团队或迁移业务,劳动成本要在交易价格中反映。

第四类风险是土地和资产权属。越南土地制度复杂,壳公司是否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是否与业务一致,租赁土地还是缴清地价取得土地,是否可以转让,是否抵押,是否存在规划调整、环保问题或历史建设手续瑕疵,都要逐项核对。

第五类风险是证券合规。目标公司是否被警示、控制、暂停交易或停牌?是否长期迟延披露?是否被 SSC、交易所或税务机关处罚?是否存在审计保留、无法表示意见、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或财务造假线索?这些问题会影响壳的市场价值和持续上市能力。

第六类风险是股东结构。名义股东是否真实?是否存在代持、质押、冻结、继承争议、夫妻共同财产争议或国有资本审批问题?买方能否实际取得足够股份,还是只能取得一个看似控股、实际被历史股东牵制的位置?

第七类风险是原业务处置。壳公司原有资产、合同、许可证、员工、客户、债务如何处理?原控股股东是否回购?是否需要股东大会批准?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处置价格是否公允?如果原业务不能干净剥离,新业务装入以后也会被旧业务拖住。

公告之外,买方应核对审计、税务、银行流水、重大合同、公司批准、诉讼和监管记录,必要时取得相关资产档案。资料不能解释的异常,应明确列入红旗和交易条件。

七、退市风险:壳的上市身份可能正在流失

壳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是它仍然在证券市场系统内。但这个资产可能非常脆弱。

退市风险须按155/2020第120条经245/2025修订后的具体事由判断。例如:取消公众公司资格;被登记暂停或依法暂停、停止经营达到规定期限;专项经营许可证撤销;股份获准上市后30日内未开始交易;最近连续三年经审计亏损、累计亏损超过实缴资本或最近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负;审计机构拒绝承接审计、最近年度否定意见或无法表示意见,或连续三年保留意见;连续三年迟交经审计年报,或财政年度结束仍未提交上年经审计年报;以及向交易所逾期六个月未履行财务义务等。245/2025还对特定亏损事由设特别决定例外。不能将一次保留意见、一般重组或旧文本已删除的事由直接等同于强制退市。

对买方而言,这意味着买壳前必须回答一个问题:这个壳的上市身份是否还能维持到交割后整合完成?如果公司已经接近强制退市触发点,买方可能还没来得及装入资产,股票就被转入警示、控制、停牌甚至退市程序。

主动退市也不是买方可以随意安排的退出工具。No. 155/2020/ND-CP 政府法令对主动退市设置了股东大会批准、非大股东表决比例、上市时间等条件,并要求提交保护股东权益的方案。换句话说,退市不是控股股东单方面说了算。

重新上市也有时间和条件限制。被退市后的公司并不是马上可以回到原市场。对壳交易来说,如果交易结构依赖未来重新上市或从 UPCoM 升级到 HOSE/HNX,就必须把重新上市或转板条件作为独立项目来评估,而不是写在商业计划的最后一页。

越南市场有一个朴素但有效的判断方法:如果一个壳公司长期交易清淡、信息披露拖延、审计意见不好、现金流很差、诉讼很多,却突然开始讲一个宏大的转型故事,投资者和监管机关不会只听故事。他们会先看它还能不能守住市场规则的底线。

八、外资买壳:外资额度和投资登记仍然是硬约束

中国企业通过境外主体收购越南壳公司,仍然要面对外资持股比例上限、外资剩余额度和外资并购登记。

如果壳公司所在行业存在外资市场准入条件,买方必须先确认该行业允许外国投资者持有多少比例、是否需要满足经验、资本、牌照、合作方或其他条件。壳公司过去从事的业务和买方计划注入的新业务都要看。不能只因为壳公司原业务不受限制,就忽略新业务的外资准入。

越南《投资法》(No. 143/2025/QH15)已经在 2026 年 3 月 1 日生效。根据该法,外国投资者以出资、购买股份或购买出资份额方式进入越南企业时,在增加外国投资者在有条件市场准入行业企业中的持股比例、外国投资者持股比例跨越或继续高于 50%、以及目标公司持有特定国防安全区域土地使用权证等情形下,需要在股东或成员变更前办理登记。

壳交易尤其容易触发这些问题。买方不仅要买上市公司股份,还可能把外资背景资产注入上市公司。交易前外资持股比例、交易后外资持股比例、资产注入后的业务性质、目标公司土地资产、行业许可证和控制权安排,都要整体判断。

外资额度也不能忽略。上市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外资可买额度不足时,买方即使已经签署协议、准备资金,也可能无法完成股份登记。壳公司流动性越差,外资额度越要提前锁定和确认。

公众公司外资比例还需注意 No. 245/2025/ND-CP 政府法令的衔接:一般规则中原有的章程自定较低上限依据已被废止;但既有已通知比例按过渡规定延续,调整时还要符合相应条件。尽调应取得最近公告、历史通知及系统记录,而不能将旧限制全部忽略或直接沿用。

九、竞争申报和行业监管:壳小,不代表交易小

很多买方会误以为:壳公司市值小、营业收入低,所以不用考虑竞争法。这种想法不完整。

越南《竞争法》把企业合并、兼并、收购、合营和其他经济集中纳入监管。是否需要申报,不只看目标公司规模,也看参与经济集中的企业在越南的资产、营业收入、交易价值和合并市场份额。一个壳公司本身可能很小,但买方在越南已经有较大业务,资产注入后又可能改变相关市场格局,此时仍需测算经济集中申报门槛。

行业监管也一样。壳公司原来可能只是普通贸易公司,但买方计划装入的业务可能涉及银行、证券、保险、支付、电信、航空、教育、房地产、能源、物流、数据中心或医疗等行业。监管机关看的是交易完成后的实际业务和控制结构,而不是壳公司过去的营业执照。

因此,壳交易的审批清单要按“交易完成后的公司”设计,而不是按“交易开始前的壳公司”设计。这个思路非常重要。很多借壳项目的失败,不是因为壳买不到,而是因为新业务装进去以后无法取得必要许可,或者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原本的壳公司突然变成了受监管行业平台。

十、交易文件:壳交易要把历史问题写进价格

壳交易文件至少应包括股份收购协议、资产注入协议、过渡期安排、原业务处置协议、信息披露文件、股东大会文件、董事会文件、税务和债务清理安排、保证赔偿条款和交割后治理文件。

与普通上市公司收购相比,壳交易文件更需要处理历史问题。

第一,价格调整机制。壳公司如果存在未披露债务、税务补缴、劳动赔偿、诉讼损失、担保责任、土地瑕疵或监管处罚,交易价格应有扣减、补偿或托管安排。

第二,原控股股东承诺。原控股股东应对控制权交割前的历史事项承担明确责任。仅写“卖方保证目标公司无重大问题”通常不够,应列明税务、债务、担保、诉讼、处罚、土地、劳动、关联交易和信息披露责任。

第三,资产注入条件。买方资产注入应以审计、评估、股东大会批准、关联交易程序、外资准入、竞争申报、行业审批和信息披露完成为条件。资产估值、业绩承诺和补偿安排应可执行。

第四,过渡期限制。原控股股东和管理层不得在交割前新增债务、处置资产、签订异常合同、对外担保、变更会计政策、隐瞒处罚或安排不合理关联交易。

第五,退市和停牌风险分配。如果目标公司在签约后、交割前被警示、控制、暂停交易、停牌或启动退市程序,买方应有终止权、价格调整权或重新谈判权。

第六,信息披露责任。壳交易通常市场敏感,公告口径、内幕信息知情人名单、交易传闻回应、监管问询回复和终止公告都应提前安排。

第七,交割后治理。买方取得控制权后,应尽快完成董事会改选、信息披露负责人任命、内部控制重建、关联交易政策、资金管理制度和审计师沟通。壳交易完成后的前 12 个月,往往是风险最高的时期。

十一、中资企业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是把借壳理解成绕开 IPO。借壳可以避开一部分传统 IPO 时间表,但不会绕开证券监管、信息披露、公众公司治理、外资准入、税务和行业审批。

第二个误区,是只看壳价格,不看壳成本。壳公司便宜,往往意味着历史问题多、流动性差、信息披露差或退市风险高。真正的成本可能在交割后才出现。

第三个误区,是把壳公司的上市身份当成永久资产。上市身份需要持续维护。财务、审计、披露、公众公司条件和交易所规则任何一项出问题,都可能让壳的核心价值下降。

第四个误区,是忽略少数股东。资产注入、业务转型、关联交易和稀释安排都会影响少数股东。壳交易越像“内部安排”,越容易引发市场质疑。

第五个误区,是把中国或香港市场的借壳经验直接套到越南。越南市场的监管语言、交易系统、投资者结构、外资额度、披露习惯和审批节奏都不同。概念可以借鉴,路径必须本地化。

第六个误区,是在资产还没有真正迁移前就向市场讲大故事。上市公司转型需要资产、合同、人员、许可证、现金流和治理一起到位。故事讲得越早,后续履约压力越大。

十二、实务清单:壳公司尽调红旗

评估越南壳公司时,建议至少设置以下红旗清单:

  1. 股票被警示、控制、暂停交易、停牌或存在退市风险。
  2. 连续亏损、累计亏损过大、所有者权益为负或持续经营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3. 审计报告存在保留意见、无法表示意见、强调事项过多或连续多年审计问题。
  4. 长期迟延披露、被 SSC 或交易所处罚,或存在重大信息披露瑕疵。
  5. 原控股股东、董事、高管存在证券违法、市场操纵、内幕交易或重大诚信问题。
  6. 存在未披露债务、关联方借款、对外担保、资金占用或银行账户异常。
  7. 存在税务稽查、补税、发票问题、转让定价问题或重大税务争议。
  8. 存在劳动争议、欠薪、社保欠缴、裁员补偿或工会问题。
  9. 土地使用权、房屋、厂房、环保、建设许可或资产抵押存在瑕疵。
  10. 股东结构不清,存在代持、质押、冻结、继承争议或国有资本审批问题。
  11. 原业务无法剥离,或剥离价格、债务承接和员工安排不清楚。
  12. 拟注入资产审计、评估、权属、客户合同、许可证或现金流不清楚。
  13. 拟注入业务涉及外资限制行业、条件经营行业或特别牌照。
  14. 交易可能触发强制要约收购、外资并购登记、竞争申报或行业审批,但文件没有设置前置条件。
  15. 交易方案依赖未来再融资、转板或重新上市,但没有逐项核对条件和时间表。

这份清单的作用,是帮助买方在交易早期判断:这个壳是可修复的平台,还是一个会吞掉项目时间和信誉的历史包袱。

十三、本章小结

评估上市平台,应同时检查历史风险、持续市场身份和承接新业务的能力。控制权收购与资产注入需要分别分析,不能预设收购完成后便能按原计划发行或融资。

尽调结果应进入定价、赔偿、先决条件、留置款和整改安排。只有风险能够识别、责任能够分配且后续业务可以合法进入,平台才值得纳入资本路径比较。

本章参考来源

  1. 越南《证券法》(No. 54/2019/QH14),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efault.aspx?docid=198541&pageid=27160
  2. SSC 英文参考合并文本 Văn bản hợp nhất số 24/VBHN-VPQH:https://ssc.gov.vn/cs/idcplg?IdcService=GET_FILE&allowInterrupt=1&dDocName=APPSSCGOVVN1620166572&dID=175281&filename=24_VBHN-VPQH_EN.pdf
  3. No. 155/2020/ND-CP 政府法令,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efault.aspx?docid=202222&pageid=27160
  4. No. 245/2025/ND-CP 政府法令,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classid=1&docid=215320&pageid=27160&typegroupid=4
  5. Circular No. 115/2025/TT-BTC,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ocid=216233&pageid=27160
  6. Circular No. 96/2020/TT-BTC,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efault.aspx?docid=201902&pageid=27160
  7. Law No. 143/2025/QH15 on Investment,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classid=1&docid=216524&orggroupid=1&pageid=27160
  8. Law No. 59/2020/QH14 on Enterprises,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efault.aspx?docid=200447&pageid=27160
  9. Law No. 23/2018/QH14 on Competition,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ocid=206113&pageid=27160
  10. No. 35/2020/ND-CP 政府法令,官方页面:https://vanban.chinhphu.vn/default.aspx?docid=199508&pageid=27160
  11. No. 155/2020/ND-CP 政府法令 英文参考文本(DAZPRO 整理):https://dazpro.com/decree-155-2020-vietnam-on-securities/
  12. Baker McKenzie, Global Public M&A Guide - Vietnam, Delisting:https://resourcehub.bakermckenzie.com/en/resources/global-public-ma-guide/asia-pacific/vietnam/topics/delis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