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证券与资本市场 · 法律实务连载
导论 中资企业出海越南融资版图:从“把钱带出去”到“在当地组织资本”
作者:刘锋律师、陈金林律师
发布单位:越南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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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按原稿所载法源与时间口径呈现,供一般专业教育与企业管理参考。页面更新日期不等于法律核验日期;各章的法源与核验日期以正文为准,具体事项应结合交易事实及当期有效规则判断。
本章定位
对准备进入越南或已经在越南经营的中资企业来说,融资问题很少只是“哪里可以借到钱”。真正决定一家企业能否持续融资的,往往是更底层的结构:越南主体是否有足够的融资能力,资金能否合法进入和流出,担保物能否有效设立并在第三方眼中具有执行价值,贷款用途是否与外汇、税务和会计处理一致,未来并购、上市或集团重组时是否还能解释清楚。
换句话说,越南融资的核心不是单点找资金,而是把越南业务做成可被金融机构、投资人、监管机关和潜在买方理解、接受和定价的资产。
本书从这个问题出发。它不只讨论银行贷款、境外借款、公司债券、IPO、并购融资、支付、金融科技和国际金融中心制度本身,还讨论中资企业在这些工具之间如何选择、组合、谈判和执行。对企业家、CFO和法务负责人来说,金融法律的价值不在于背诵条文,而在于帮助企业在关键节点做出可监管、可执行、可解释、可退出的资本决策。
一、企业出海,不应只是把资金带出去
中国企业谈出海,最常见的资金问题是:如何从国内带资金出去?注册资本怎么汇?母公司还能不能继续支持?这些问题当然重要,却只问对了一半。
企业出海有一个非常普遍的认知弱项:把跨境投资理解成资金从中国单向流向海外,很少在项目开始时就认真考虑,能否让海外业务在东道国取得银行信用、引入当地或国际投资人,乃至使用当地资本市场。于是,不少越南项目从设立之初就被设计成长期依赖母公司输血的子公司;等到扩产、并购或现金流吃紧时,才发现越南主体资本过薄、资产权属不清、章程授权模糊、治理结构混乱、财务记录不完整,本地银行看不懂,外部投资人疑虑重重,融资困难重重。
成熟的企业出海,应当同时具备全球视野和本地视角。全球视野决定集团把产业链、技术、订单和资本放在哪里;本地视角则要求越南公司逐步形成自己的客户、现金流、信用记录、担保能力和融资渠道。把资金带到当地,是投资的起点;让当地业务能够在当地和国际市场募集资金,才是经营能力的一部分,才是完整的企业出海。
这并不是一种书斋里的设想。欧美企业在中国投资、日韩企业在越南经营,都已经用实际交易说明:出海企业并不会只靠总部资本金支持海外项目,而会主动使用东道国的银行贷款、债券市场、政策性增信和金融机构网络。
看欧美企业如何在中国募集资金
外资企业在中国的本地融资,不只限于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大型项目可以取得人民币银团贷款,成熟跨国公司还会进入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以下交易的工具、期限和用途并不相同,但共同说明了一个问题:海外总部的信用并没有代替中国本地融资,而是与中国项目的资产、现金流和资本市场能力结合起来。
| 企业与项目 | 中国本地融资实践 | 这笔交易说明什么 |
|---|---|---|
| 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 | 2019年12月26日,特斯拉披露12月18日签署的融资安排,由中国贷款人组成的银团提供最高90亿元人民币有担保定期贷款和22.5亿元人民币无担保循环贷款;此前另有35亿元人民币过桥银团贷款。 | 新设外商独资制造项目也可以围绕本地工厂建设、生产和营运资金形成大额人民币融资。 |
| 巴斯夫湛江一体化基地 | 2023年,巴斯夫为该项目签署400亿元人民币、期限15年的银团定期贷款,并明确其项目融资战略是使用来自中国的资金。 | 长周期重资产项目可以把本地资金作为资本结构的主体部分,而不是只依赖德国总部汇款。 |
| 宝马集团 | 2021年6月,宝马集团通过融资子公司 BMW Finance N.V. 在中国银行间市场公开发行35亿元人民币熊猫债;按交易律师及承销行披露,这是欧洲非金融企业首次公募发行熊猫债。 | 跨国公司不仅使用银行信贷,也会经营东道国债券市场的投资者基础。 |
| 威立雅环境集团 | 据该次交易律师公告,威立雅在150亿元人民币发行计划下,完成第二次10亿元人民币熊猫债发行。 | 本地债券融资可以被设计成持续融资计划,而不是一次性的资金补缺。 |
简要结论: 欧美企业在中国的做法不是“少带资金”,而是把股东资本、项目现金流、本地银行信用和本地资本市场放进同一张融资地图。企业越早建立本地财务透明度、资产基础和信用关系,可使用的资金来源就越多。
看日韩企业如何在越南募集资金
越南市场的直接融资深度仍不及中国,日韩企业在越南的本地融资因此更偏重银行体系。但它们并非简单地让日本或韩国母公司不断汇入资金,而是搭建了“越南银行或在越外资银行放款、母国金融机构增信、专业客户团队服务”的融资网络。
| 市场实践 | 已公开的数据或安排 | 对中国企业的启示 |
|---|---|---|
| 日本中小企业通过越南银行取得本币贷款 | 日本政策金融公库以备用信用证支持符合条件的海外子公司向合作银行取得长期本币融资;其官方合作银行名单包括越南工商股份商业银行(VietinBank),现行名单亦列有HDBank。2024年年报显示,该机制在包括越南在内的亚洲市场已有使用。 | 海外子公司信用不足时,可以用母国增信帮助其建立东道国借款记录,而不必把每一笔资金都做成股东汇款。 |
| 日本企业在越南的政策性融资通道 | 日本政策金融公库披露,2023财年面向包括越南在内五个国家和地区的海外子公司跨境直接贷款覆盖93家借款企业、金额68亿日元。这是五个国家和地区的合计,并非仅越南数据;另有备用信用证机制支持海外子公司向合作银行取得本币融资。 | 母国政策金融与越南本地银行并不是二选一,而可以组成同一融资结构。 |
| 韩国企业借助BIDV与韩亚银行网络融资 | 据BIDV《Review》2024年10月号,自2019年12月31日以来,BIDV韩国客户数量翻倍,韩国FDI客户资金规模增至2.5倍,信贷余额增至三倍以上。该数据是BIDV当时披露的特定客户群统计,并非越南全部韩国企业的融资规模。 | 韩国企业把银行股权合作、Korea Desk、授信和支付服务做成了长期基础设施,而不是项目发生后临时找银行。 |
| 日韩金融机构在越南的本地化布局 | 日本和韩国银行通过越南子行、分行、战略持股、本地银行合作及专门的日资、韩资客户团队提供越南盾和外币融资。 | 选择融资银行时,不仅要比较利率,还要比较跨境增信、账户、外汇、供应链客户和本地审批能力。 |
简要结论: 日韩企业的经验并不是“母公司不再出钱”,而是让越南子公司逐步成为可被越南金融体系识别的借款人。母公司信用仍然重要,但它更多被用来增信、降低融资成本和启动本地信用,而不是永久替代子公司的融资能力。
二、为什么现在更要提前规划本地化融资
中国《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由第837号国务院令公布,令文署期为2026年5月5日,2026年6月1日新华社及主管部门发布相关消息和说明,自2026年7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把对外投资政策分类、核准备案、信息报告、境外投资安全审查以及资金汇兑等相关管理放进了更高位阶的制度框架。它并不等于所有对外投资和资金出境都会被一概收紧,但企业不能再把总部资金能够随时、足额出境当作无需验证的前提。项目所属行业、投资目的地、资金来源、交易结构、安全审查和外汇手续,都可能影响资金到位的时间与确定性。
因此,准备进入越南或已经在越南经营的中资企业,需要把融资规划从“如何把钱汇出去”升级为三个问题:多少资金由股东投入,多少资金由越南业务自行募集,多少资金可以从国际投资市场或跨境金融机构取得。
意识会改变规划,也会改变行为。企业一旦把本地融资当成真实选项,公司形式、注册资本、投资许可证、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土地和资产安排、银行账户、财务系统、关联交易、审计、用工激励乃至未来上市路径,都会从进入越南的第一天开始留下不同的记录。
这也是本书的写作目的。作为从事越南法律实务的法律人,我们希望为准备出海越南和已经在越经营的中国企业家、CFO和其他高管,提供一张从进入越南投资、在地经营,到并购、上市及最终退出的全过程融资地图。真正有用的出海能力,不只是把资本带到海外,还包括更早、更全、更稳地在海外组织资本。
三、为什么越南业务会同时遇到增长、现金流、外汇、担保、税务和退出问题
中资企业进入越南,通常首先看到的是订单、工厂、土地、劳动力、供应链和客户。等业务真正跑起来,融资问题才会集中出现。
一家制造企业在越南扩产,可能同时需要注册资本、股东借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设备融资、应收账款融资和贸易融资;一个并购项目可能同时涉及公司章程整理、收购价款、股权转让税、外资准入、经济集中申报、银行授信重签、担保更新和收购后的资金回流;一个准备上市的越南主体,不只要满足证券监管要求,还要解释历史出资、公司章程、关联交易、土地使用权、税务处理、外资比例和控制权安排。
这些问题之所以会同时出现,是因为在越企业融资本身连接了六个系统。
第一是公司法系统。企业能不能借款、担保、发债、发行股份或引入投资人,先取决于主体类型、章程规则、章程授权、股东会或董事会批准、法定代表人权限和投资登记文件。
第二是银行与信用系统。越南仍然是银行主导型金融市场。企业日常经营资金、项目建设资金和贸易项下资金,很多时候首先来自商业银行、外资银行分行、金融公司、保理或信用证安排。银行看重的不只是抵押物,还包括集团风险、关联方风险、现金流、交易真实性、资金用途和合规记录。
第三是外汇与跨境资金系统。中国母公司、香港或新加坡平台、越南子公司之间的资金流动,通常会落入注册资本、股东借款、非政府担保外债、利润汇出、股权转让价款、担保或备用信用证等不同路径。路径选错,后续可能出现登记、还本付息、税务扣缴或利润回流障碍。
第四是税务与会计系统。同样一笔资金,用股权、债权、夹层、贸易项下预付款还是服务费形式进入越南,会带来完全不同的预提税、企业所得税、转让定价、资本弱化、汇兑损益和会计列报问题。融资成本不能只看名义利率,还要看税后资金成本和未来退出成本。
第五是资本市场系统。越南证券市场正在向更规范、更开放、更复杂的方向发展。股票、公司债券、可转换债券、基金、ETF、衍生品、涵盖认股权证、公众公司治理和信息披露制度,都会影响企业未来是否能够上市、再融资、引入战略投资者或被收购。
第六是争议解决与执行系统。贷款、担保、债券、并购、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都不是签完就结束。管辖、适用法律、语言、证据、保全、仲裁、法院执行和未来国际金融中心专门法院的发展,都会影响金融合同的真实可执行性。
本书的基本判断是:在越企业融资能力不是在资金紧张时临时产生的,而是在公司设立、日常财务管理、日常合同管理、税务合规、外汇登记、信息披露和治理结构中逐步累积出来的。
四、中资企业在越南的典型融资场景
1. 建厂和扩产
建厂和扩产是中资企业在越南最常见的融资场景。企业通常先投入注册资本,再根据土地、厂房、设备、营运资金和订单需求,引入银行贷款、设备融资、供应链融资或境外股东借款。
这一场景的关键不只是“钱够不够”,而是资金用途能否与投资项目、土地文件、建设进度、采购合同和现金流预测相互印证。银行会关心项目是否真实,贷款用途是否清楚,还款来源是否可预测,担保物是否有效,母公司支持是否可靠。监管机关会关心外资项目、外债登记、外汇账户和资金用途。税务机关则会关心关联交易、利息扣除、进口设备、转让定价和发票闭环。
2. 并购和控制权交易
中资企业收购越南资产时,融资问题比普通经营贷款更复杂。收购可以是股权收购、资产收购、项目收购,也可以是上市公司股份收购。每一种交易结构都会影响付款路径、税务负担、外资准入、经济集中申报、银行授信、担保延续和交割条件。
并购融资的实务重点,是把交易结构、资金安排和交割机制放在一起设计。收购价款是否直接支付给卖方,是否进入托管账户,是否设置分期付款、对赌、卖方融资或价格调整机制,都会影响融资文件和法律文件的写法。收购后,目标公司的银行贷款、担保、土地、供应商合同、客户合同和内部授权往往需要重新审查。
3. 补充流动资金和债务重组
越南业务进入稳定经营期后,企业最常遇到的是流动资金压力。订单增长、账期拉长、库存增加、汇率波动、集团内部资金调度、客户付款延迟,都可能使利润表看起来不错的企业出现现金流紧张。
补充流动资金可以使用银行短期贷款、贸易融资、应收账款融资、保理、供应链金融、股东借款或集团资金池安排。债务压力加大时,企业可能需要展期、重组、债权人协调、担保物处置、债转股或资产出售。此时最危险的做法,是把短期现金流问题拖成外汇、税务、担保和信息披露问题。
4. 供应链、贸易和平台业务
越南的制造业、出口加工、跨境电商、物流、平台经济和内容服务业务,都会涉及贸易融资、支付路径和数据合规。信用证、托收、保函、备用信用证、应收账款融资、采购订单融资、仓单融资和保理,表面上是金融工具,实质上依赖真实贸易背景、单证闭环、税务处理和海关数据。
平台企业还需要特别关注非现金支付、电子钱包、支付中介、客户资金隔离、反洗钱、个人数据保护和消费者争议处理。对金融科技或数据驱动业务而言,融资能力会与数据治理、模型治理、合规产品设计直接挂钩。
5. 上市、再融资和资本退出
对有规模的中资企业或越南经营实体来说,越南本土IPO、UPCoM、HOSE、HNX、境外上市、战略投资、公司债券、可转换债券和并购退出,都是资本路径的一部分。
上市和退出不是最后一年才准备的事项。历史出资、公司章程、股权代持、外资比例、关联交易、土地使用权、劳动用工、税务合规、环保、数据、重大合同、融资文件中的控制权变更条款,都会在上市、并购或引入战略投资者时被重新审视。越早把企业按照资本市场可理解的方式组织起来,未来选择就越多。
五、越南金融市场的三条主线:银行主导、资本市场成长、金融科技补位
1. 银行主导仍是现实
越南企业融资的第一入口仍然是银行和信用机构。2024年《信用组织法》强化了信用机构治理、关联方交易、风险控制和特别控制等制度逻辑。对企业而言,这意味着银行授信不会只看抵押物,也会越来越重视集团风险、实控人、关联交易、资金用途、财务透明度和合规记录。
中资企业与越南银行打交道时,需要把银行当成长期资金伙伴,而不是单次贷款审批机关。企业越能提前准备财务报表、现金流预测、订单合同、发票、担保文件、集团架构图、关联交易说明和资金用途说明,就越容易获得可持续授信。
2. 资本市场正在成长
越南《证券法》、证券法实施细则以及证券市场2030发展战略,共同构成了资本市场发展的制度基础。越南资本市场未来的方向,是提高市场规模、产品深度、投资者基础、信息披露质量和市场基础设施水平。
对中资企业来说,这意味着资本市场不应只在IPO阶段才被考虑。公众公司治理、私募发行、战略投资者、公司债券、可转换债券、基金投资、上市公司并购、信息披露和外资持股比例,都会影响企业的融资选择。即使暂时不上市,企业也应理解资本市场如何评价资产、现金流、治理和风险。
3. 金融科技正在补位
越南非现金支付、电子交易、个人数据保护和银行业金融科技监管沙盒制度的发展,说明金融科技正在成为企业融资和支付体系的一部分。支付中介、电子钱包、开放API、信用评分、P2P借贷、数据驱动风控和自动化决策,不再只是互联网公司的问题,也会影响制造业、贸易企业、平台企业和跨境电商。
金融科技的价值在于提高资金流、信息流和交易流的匹配效率;风险则在于未经许可提供金融服务、形成资金池、误用客户数据、弱化反洗钱控制或把技术包装成规避监管的工具。企业应把金融科技理解为合规金融的一种延伸,而不是监管之外的捷径。
六、在越中资企业融资决策总图
中资企业在越南做融资决策时,可以先按以下九个问题建立总图。
第一,融资目的是什么:补充流动资金、扩产建厂、并购、项目建设、债务重组、上市前整理、再融资,还是股东退出。
第二,融资主体是谁:越南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公司、项目公司、境外控股平台、中国母公司,还是上市公司或公众公司。
第三,资金来源在哪里:越南本地银行、外资银行越南分行、大型中资银行、其他境外银行、母公司、贸易伙伴、基金、战略投资者、债券投资者,还是资本市场公众投资者。
第四,使用何种工具:股权、债权、夹层、贸易融资、供应链金融、项目融资、公司债券、可转债、保理、衍生品或保险增信。
第五,货币和账户如何安排:越南盾、美元、人民币或其他外币;直接投资资本账户、间接投资账户、支付账户或境外账户。
第六,担保和增信如何设计:土地使用权、建筑物、设备、存货、应收账款、股权、保证、备用信用证、母公司支持函、保险或第三方增信。
第七,税务和会计成本是多少:利息扣除、预提税、转让定价、资本弱化、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汇兑损益和报表列示。
第八,监管动作是什么:审批、备案、登记、报告、持续披露、外债登记、外汇报告、反洗钱审查、数据保护评估或证券监管程序。
第九,未来退出路径是什么:利润汇出、股权转让、债务偿还、并购退出、越南上市、境外上市、资产证券化或集团内部重组。
这九个问题不是理论框架,而是企业融资项目启动会的基本议程。只要其中一项没有讲清楚,后续文件、审批、付款、担保、税务或争议解决就可能出现连锁问题。
七、导论实务清单:开始融资前的二十个问题
- 这笔融资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补流、扩产、并购、重组,还是为未来上市铺路?
- 融资主体是否有清晰的公司授权和投资登记基础?
- 越南主体的注册资本是否足以支撑当前业务和未来融资?
- 资金来源是越南境内、境外,还是集团内部?
- 是否涉及非政府担保外债登记或报告?
- 资金将进入哪个账户,未来如何还本付息或汇出?
- 贷款用途、商业合同、发票、海关单证和现金流预测能否相互印证?
- 是否存在关联交易、转让定价、资本弱化或预提税问题?
- 担保物在第三方眼中是否可设立、可登记、可执行?
- 是否需要母公司担保、备用信用证、安慰函或其他增信?
- 银行、投资人或债券持有人最关心的风险是什么?
- 是否触发外资比例、条件性行业或实际控制人审查?
- 是否涉及公众公司、证券发行、专业投资者或信息披露义务?
- 是否需要评级、审计、资产评估或法律意见?
- 是否涉及非现金支付、电子钱包、数据处理或金融科技许可边界?
- 是否已经准备AML/KYC、受益所有人和资金来源文件?
- 融资文件中的管辖、适用法律、语言和争议解决条款是否可执行?
- 是否存在控制权变更、交叉违约、负债限制或资产处置限制?
- 融资后的财务指标、还款安排和合规报告由谁负责跟踪?
- 这笔融资是否支持企业未来被并购、上市、再融资或利润汇出?
八、本书使用方法
本书可按问题使用,而不是一定从头到尾机械阅读。我们力求每个章节都是一个可以初步指导实践的独立整体,因此章节之间内容会有一定重复,从头到尾阅读可能反而会有重复感。
如果企业正在设立越南主体或调整集团架构,应先阅读外商投资、公司法、账户、外汇和交易文件部分。因为主体和账户是所有融资安排的底座。
如果企业正在谈银行授信、境外股东借款、银团贷款或项目融资,应重点阅读银行融资、外债、担保、项目融资、供应链金融和债务重组部分。这里最重要的是资金用途、还款来源、担保有效性和外汇登记。
如果企业计划上市、引入战略投资者、发行债券或收购上市公司,应重点阅读证券市场、公众公司、IPO、再融资、上市公司并购、公司债券和结构化债务部分。这里最重要的是治理、披露、外资比例、投资者适当性和交易时间表。
如果企业从事平台、支付、跨境电商、数据服务、金融科技或AI风控,应重点阅读非现金支付、电子钱包、金融科技沙盒、数据合规、电子合同和数字资产部分。这里最重要的是许可边界、客户资金、反洗钱、数据和消费者保护。
如果企业已经进入复杂项目阶段,应把中国企业专题、国际金融中心、融资项目内部组织、合规执法和争议解决部分作为项目管理工具。融资不是单一部门的事,往往需要CFO、法务、税务、业务、银行、审计师、券商、评级机构、律师和集团总部共同完成。本书也可以作为多部门、多角色之间讨论融资项目的共同框架。
本章小结
越南金融市场正在同时发生三件事:银行体系仍是企业融资主渠道,资本市场正在成长,金融科技和国际金融中心制度正在打开新的制度想象空间。对中资企业来说,这既是机会,也是筛选机制。未来能够获得更好资金条件的企业,不一定是最会讲故事的企业,而是最能证明自身现金流、治理、合规、信息披露和退出路径的企业。
因此,本书的起点不是“怎样借到钱”,而是“怎样把越南业务建设成金融体系愿意理解、监管机关能够接受、投资人可以定价、未来买方能够接手的资产”。
本章参考来源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837号),自2026年7月1日起施行:https://www.mofcom.gov.cn/xwfb/rcxwfb/art/2026/art_a19be62e79f04d72adef2945b20e9247.html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Tesla 2019年12月26日提交、报告12月18日交易的Form 8-K,披露上海超级工厂90亿元人民币定期贷款、22.5亿元人民币循环贷款及此前35亿元人民币过桥贷款: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318605/000156459019046961/tsla-8k_20191218.htm
巴斯夫,湛江一体化基地400亿元人民币、15年期银团贷款公告:https://www.basf.com/dam/jcr%3Ae3c8270d-cfb7-33dc-86b9-9bf2e0e885f4/basf/www/global/documents/en/news-and-media/news-releases/2023/11/P366e_BASF_signs_bank_loan.pdf
新华财经,宝马集团在中国银行间市场公开发行35亿元人民币熊猫债:https://www.cnfin.com/kx/detail/20210611/158963_1.html
Gide,威立雅环境集团10亿元人民币熊猫债及150亿元人民币注册额度:https://www.gide.com/en/news-insights/gide-assists-veolia-environnement-on-its-second-issue-of-panda-bonds-on-the-chinese-domestic-market-for-an-amount-of-rmb-1-bil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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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令837全文,商务部网站转载:https://er.mofcom.gov.cn/zcfg/art/2026/art_d40e7473d4ec4bb8b917e97cab4e2591.html